卞祖善:他与卡拉扬同名 ——纪念指挥家赫伯特•克格尔百年诞辰

卞祖善:他与卡拉扬同名

——纪念指挥家赫伯特·克格尔百年诞辰

文 | 卞祖善

卞祖善,1936年生于江苏镇江。1956年由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直升本科指挥系,师从杨嘉仁教授。1961年以优异成绩毕业后从事乐队指挥至今。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会第四、第五届理事。现任青岛大学音乐学院院长,中国交响乐团联盟主席,中国音乐家协会交响乐爱好者学会副会长,中国电影音乐学会特约理事。国家一级指挥,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

1920年7月29日,德国指挥家赫伯特·克格尔(Herbert KegeI)生于德累斯顿。

年轻的赫伯特最初立志要当一名钢琴家和作曲家,在音乐学院毕业音乐会上成功地演奏了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然而事与愿违,在“二战”中赫伯特应征入伍,后因受伤而退役。从此,他决心献身于指挥艺术事业,师从卡尔·伯姆和出生在中国的德国作曲家鲍里斯·布拉赫尔(Boris Blacher,1903-1975)学习指挥。最初,赫伯特在德国东部的小城皮尔纳(Pirna)歌剧院开始了他的指挥生涯。1949年,赫伯特担任莱锡广播交响乐团及合唱团指挥,1958年起升任音乐指导;1968年起,兼任德累斯顿爱乐乐团音乐指导与指挥。他与“两位库尔特”(库尔特·桑德林、库尔特·马祖尔)齐名,成为莱比锡指挥学派的杰出代表之一。

赫伯特不仅擅长演绎维也纳古典乐派、布鲁克纳、勃拉姆斯、马勒等经典交响乐,亦热心于宣扬现代交响乐作品。无论是音乐会、电视演播或是录制唱片,赫伯特都力求最好的艺术品质和效果,而绝不敷衍了事。他认为排练现代作品要像排练莫扎特作品一样“正确”和“彻底”,否则就是对现代作曲家的不公平。因此,他录制的古典交响乐和现代音乐作品(如阿尔班·贝尔格的歌剧《沃采克》)均有名碟存世。

从1957年至1988年,赫伯特·冯·卡拉扬曾11次访日演出,在日本刮起了一股卡拉扬旋风。赫伯特·克格尔不甘示弱,从1979年起8次访问日本,与日本广播交响乐团(NHK)、大阪爱乐乐团、东京爱乐乐团等日本著名乐团分别合作,演出了贝多芬、舒伯特、舒曼、瓦格纳、布鲁克纳、勃拉姆斯、马勒、里夏德·施特劳斯、弗朗茨·施密特、斯特拉文斯基、欣德米特、普朗克、肖斯塔科维奇等作曲家的交响乐;还不忘师恩,指挥东京都交响乐团特别演出了布拉赫尔的《协奏交响曲》(Concertante Musik,Op.10)。

1989年10月,赫伯特率领德累斯顿爱乐乐团在日本浦和、广岛和东京举行贝多芬交响乐作品专场音乐会获得成功,将其历年来的访日演出及其指挥艺术生涯都推向了颠峰。

赫伯特在日本的指挥演出及其音乐会的录音制品,深受日本业内专家和广大乐迷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赞赏,其影响力之广可与卡拉扬媲美。

历史的风云变化莫测。1990年10月3日,德国重新统一。赫伯特的“红色理想”破灭,加之疾病缠身,因此深感绝望。同年11月20日,他在家中开枪自尽。

在赫伯特一系列的音乐遗产之中,当属他指挥录制的一套 《贝多芬交响曲全集》最为引人注目。此款数码录音由德国CAPRICCIO唱片公司于1995年发行,由德累斯顿爱乐乐团、莱比锡广播合唱团和柏林广播合唱团演出,领唱为Hargan、Walther、Buchiner、Kovats(此前,该公司曾于1984年出版赫伯特·克格尔与德累斯顿爱乐乐团录制的贝多芬《第三“英雄”交响曲》单张CD)。

首张CD开门见山便是《英雄交响曲》。赫伯特的指挥高屋建瓴,得心应手,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乐曲伊始激情豪迈,气度非凡;葬礼进行曲庄严肃穆,扣人心弦,凝重深邃;风驰电掣的谑谐曲和辉煌振奋的终曲在赫伯特指挥下熠熠生辉。

赫伯特·克格尔与德累斯顿爱乐乐团合作的贝多芬《第三英雄交响曲》

  1. Allegro con bri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 Marcia funebre: Adagio assai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I. Scherzo: Allegro vivace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V. Finale: Allegro molt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

乐队演奏的贝多芬第一、第二、第四、第八交响曲风格淳朴,明快严谨,充满了朝气蓬勃的生命力和乐观向上的自信。各个乐章的速度把握恰到好处,乐队的音准体现了德国乐团的优势。音色丰富,木管声部尤为突出。力度对比(特别是贝多芬的突强突弱)十分自然,强而不噪,弱而不浮,功力不凡。

原本被视为看家本领、拿手好戏的《C小调第五交响曲》演奏得可圈可点,但遗憾的是其张力不足。谑谐曲那段刚劲有力的赋格段,轻描淡写一带而过,终曲最后定音鼓几乎比乐队高半音的滚奏令人惊愕,大煞风景。

赫伯特·克格尔与德累斯顿爱乐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第三、第四乐章

III. Allegr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V. Allegr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

然而“贝七”的演奏干净利索精彩纷呈,堪称全集之范本。

赫伯特·克格尔与德累斯顿爱乐贝多芬《第七交响曲》

  1. Poco sostenuto – Vivace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 Allegrett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I. Prest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V. Allegro con bri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

常言道:文如其人,乐如其人。而赫伯特恰恰相反,他指挥的《田园交响曲》清新秀美,潇洒自如。听众怎么会将演绎得如此抒情的音乐诗篇与指挥乐队排练时动辄暴跳如雷、恶语伤人的发号司令者相联系呢?

赫伯特·克格尔与德累斯顿爱乐贝多芬《第六交响曲》

  1. Awakening of Cheerful Feelings Upon Arrival in the Country: Allegro ma non tropp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 Scene by the Brook: Andante molto moss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I. Merry Gathering of Country Folk: Allegr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V. Thunderstorm: Allegr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V. Shepherd’s Song: Happy and Thankful Feelings after the Storm: Allegrett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

毋庸置疑,“贝九”应是全集的压卷之作。赫伯特大师尽情挥洒贝多芬登峰造极、波澜壮阔的交响乐史诗。可惜,谐谑曲乐章定音鼓不尽如人意,终曲的赋格以及其后的合唱稍欠火候,与卡拉扬1984年率4大明星领唱加盟的版本相比,就未免黯然失色,美中不足了。

赫伯特·克格尔与德累斯顿爱乐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1. Allegro ma non troppo, un poco maestoso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 Molto vivace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II. Adagio molto e cantabile – Andante moderato (第三乐章如歌的慢板 – 中庸的行板)Dresden Philharmonic Orchestra;Herbert Kegel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IV. Finale: Presto – Allegro assaiAlison Hargan;Ute Walther;Eberhard Büchner;Kolos Kovats – BEETHOVEN, L. van: Symphonies Nos. 1-9 (Dresden Philharmonic, Kegel)

呜呼!斯人已逝,音乐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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