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安徽人,中国才有了清华大学

  因为这个安徽人,中国才有了清华大学

后16字校训只剩8字,让清华无缘世界一流

原创: 徽脸醉三秋  徽脸

曾经有那样一个时代,曾经有那样一批人物。

他们天马行空地想着,独立独行地活着。

他们离我们今天并不遥远,但他们守护、在意、体现的精神、传统、风骨,已与我们相去甚远。

清华大学有四大建筑——大礼堂、体育馆、科学馆和图书馆矗立已近百年,今天仍然是校园中最优美的风景。

但即使是清华学生,也很少有人了解他们的缔造者——安徽休宁人周诒春。

他是清华初创时期主要的拓荒者和领导者之一,他被清华人亲切地尊称为“老校长”。

更多的人都知道梅贻琦和蒋南翔,即便是清华学子也很少听说这个周诒春。

然而后人的评价是:没有周诒春,就没有梅贻琦;没有梅贻琦,也就没有蒋南翔。

因为这个安徽人,让清华学校成为真正的清华大学。

被老师临终推荐的“清华校长”

周诒春的一生很有些传奇意味。

他出生在安徽休宁的蓝田镇,这里是状元之乡,父亲是近现代的著名儒商,他曾就读于美国威斯康辛、耶鲁等名校,也曾在科举考试终结后的1911年被清政府授予进士、点为翰林,时称“洋翰林”。

他参与编辑了中国第一部《英华大辞典》,还在1912年担任过孙中山的英文秘书,也曾任过民国政府的农林部长和卫生部长。

然而,在许多清华人眼中,“清华校长”才是周诒春一生最大的光辉。

之所以成为清华校长,是因为自己的前辈唐国安。

唐国安是从清华学堂到清华学校的承前启后者,周诒春则是清华学校时期的集大成者,

临终前唐国安推荐他担任清华校长,并在致外交部的信中称之:“老成练达,学识皆优。

不到30岁的周诒春临危受命,成为清华历史上最年轻的校长。

然而正是这个在众人眼中“西化严重”的年轻人,让清华在短短四年里从一个欧美留学预备学校成为和北大媲美的大学,虽然此时清华连大学部都没有。

周诒春任职期间,清华学校还只是一所留美预备学校。他在1916年首先提出把清华逐步过渡到一所完全、独立之大学的完整计划。

继任清华校长这一年,周诒春与梁敦彦、颜惠庆、王正廷、顾维钧、詹天佑等人还发起创建了欧美同学会,其宗旨就是“修学、游艺、敦谊、励行”。

这样的同学会,将海归的留学生聚齐一堂,为清华聚集力量。

受西方教育的影响,他着眼于民族教育独立,不满足于清华原有的规模,最早提出把清华逐步过渡到一所完全、独立之大学的完整计划,并拟出“理想的清华大学建筑图样”。

他在给外交部的呈文中指出,清华学校有良好的基础、充足的经费,为图久远计,将清华逐年扩至大学程度,是学校今后发展的当务之急。

他总结说办大学部举措“皆广育高材,撙节经费,借图久远之大计……已设之完全大学寥寥无几。当此百度维新之候,尤宜广育人才,以应时需。”

为了实现宏图,周诒春积极着手进行准备。他一手组织设计并监督修建的大礼堂、图书馆、科学馆、体育馆,迄今仍被清华校友们视为校园文化的象征。

自此,清华从一个预备学堂过渡为大学。

周诒春在清华任职近6年,任校长4年多。

清华校刊对周诒春在清华的贡献作如下评价:

“学校一个时代的精神如何,就看校长的态度怎样。…清华以前享有的盛誉以及现今学校所有的规模、层层发现的美果,莫不是他那时种下的善因…”

“周校长任职4年余,建树极众,历任校长无出其右。”

说一不二的“强人校长”

著名作家梁实秋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周诒春时的情形。

1915年,13岁的梁实秋考入清华学堂。开学当天去办公室拜谒校长。这个校长正是已经担任清华大学校长两年的周诒春。

“校长指着墙上的一幅字要我念,我站到椅子上才看清楚。我没有念错,他点头微笑。”

很多年后,梁实秋在《清华八年》写道:“我刚到清华的时候,见到校长周寄梅先生真觉得战战兢兢,他自有一种威仪使人慑服。”

当时,清华学生年龄普遍偏小,从中等科至高等科,最大者不过19岁,最小仅13岁,年级越低,管束越严。

校规繁杂,学生无论是吃饭、睡觉、上课、游戏,斋务长都要随时查看。

清华校友陈宏振曾回忆道,有一名学生,于毕业典礼后夜间在寝室饮酒一杯,以示庆祝,被斋务处查知,立即禀报周诒春。次日清晨,办公处高悬通告曰:该生饮酒犯规,记大过两次,以后如再犯一次,应即开除学籍,并收回毕业证书。“管制之严,实突出常人意料之外”。

显然,此时的周校长,不论是令人“慑服”也好,“专制”也罢,总归少了一份柔软,而更似一位说一不二的“强人”。

1916年对高四学生的毕业讲话上,周诒春明确指出:“我清华学校历来之宗旨,凡所以造成一完全人格教育,未尝不悉心尽力,而为种种设备。”

这与教育总长蔡元培1912年5月所说的“普通教育养成国民健全之人格,教育者是养成人格之事业”不谋而合。

不仅仅是在管理上的强硬。

周诒春在清华种植下的体育习惯,至今仍为清华延续。

当时,体育在国内学校里还是新鲜事,轻视体育的社会风气还很普遍。即便清华这样的洋学堂,体育也并未列入正式课程。

周诒春忧心忡忡,此时一个叫做马约翰的英文助教找到他说:清华每年要送出100名学生到美国,送出的学生,总要像样一点,不能送去“东亚病夫”。我真怕学生出国受欺侮,被人说成中国人就是弱,就是东亚病夫。

自此,周诒春在清华实行了“强迫运动”制度,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图书馆、宿舍、教室一律关门,全校学生必须穿短衣到操场锻炼。

每天下午一到四点,这位由英文助教改为体育部助教的老师就拿着小本子到处寻找,把那些躲起来的学生“揪出来”锻炼。

不仅如此,从1916年起,清华还聘请美国设计师为学校修筑了体育馆。

馆内有篮球场、手球场、80码悬空跑道以及各种运动器械;此外还有暖气、热气干燥设备;特别是附设的室内游泳池,实行池水水源消毒,十分清洁卫生。

所有这些在当时的中国高校中是仅有的,甚至在美国大学中也不多见。

以至于当时北京学界有“北大有胡适之,清华有体育馆”的说法。

被腰斩的16字“校训”

清华的校训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如今以清华的名声,大概算的上无人不知。

其实,清华的校训原本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独立精神,自由思想。”而现在却被拦腰斩断,只剩下前面8个字了。

“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自是不凡,语出《易经》,因梁启超先生在清华之演讲而名扬天下,遂成校训。

“独立精神,自由思想。”则出自清华大学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为王国维纪念碑所写的碑文“…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周诒春将这16个字定位清华大学的校训,也算是他一贯的主张体现。

周诒春是清华不可多得的校长,他可以让袁世凯拿出大洋办学校,又能顶住北洋势力的入侵。

那时候的胡适能够喊出“争你自己的自由就是争国家的自由,争你自己的权利就是争国家的权利。因为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

世界一流大学也不是一群奴才能够建造得起来的。这就是“独立精神”!这就是“自由思想!”这就是高等学府的灵魂。

但很少人知道,即便是这16个字被腰斩,“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也只是在90年代重新恢复的。

在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政府请陈先生出任科学院中古史研究所所长,陈先生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是“允许中古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也就是不要有桎梏,不要先有马列主义的见解,再研究学术,也不要学政治。

不只陈先生一人要如此,要全部的人都如此。

第二个条件是:“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以作挡箭牌”。这样的条件,中央政府当然是万万不可答应的。

建国以后,蒋南翔校长打破了梅贻琦校长“学术自由、民主管理、教授治校、通才教育”的方针,开始培养“又红又专”的革命人才,创建了“双肩挑”的政治辅导员制度。

直到今天,培养“又红又专”的人才也是清华领导们引以为豪的成就,成了清华的特色教育。

那时候的口号是“又红又专”、“听话出活”、“工程师的摇篮”和“做党的驯服工具”等等。

如今“双肩挑”的光辉历程走过了50多年,“精神独立,思想自由”的清华精神,也失落了50多年。

清华学子三次请求回归的校长

1917年10月,周诒春正在美国调查学务之时,北京教育界黄正明等人,将周诒春控告到外交部,并将呈文以《北京清华学校之黑幕》为标题,刊登在北京的报纸上。

该文指控了周诒春九大罪状,位列第一的,就是“校费浩大、任其挥霍”。

随后,周诒春遭到学校董事会调查。

一层更深的背景是,1917年段祺瑞上台后,颜惠庆在外交部的势力消退,周诒春不免遭到牵连。

况且,当时外交部内有人要争清华校长这个“肥缺”。

当时,清华师生纷纷劝周诒春“止谤莫如自修,不予置辩”。

但“惟校长以既遭时忌,愿让贤能,特向外交部辞职”。

1919级校友黄子坚回忆说:“周氏离校,学生不知底细,只是不愿他离开清华。他在全校集会上讲话流露出即将离校的消息,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学生也黯然神伤。”

1918年1月18日,周诒春留下“既遭时忌,愿让贤能”八字,离开清华。

清华教授温源宁回忆老校长离职那一天的情形:“清华学校全体集合,学生们身穿军操制服,一齐举枪向他致敬。这悲哀持续了这样久,以至于他离开了十几年,清华也没有忘记他,或者说不肯忘记他。”

他之于清华的价值,也开始逐渐被师生们所发现。

校友刘师舜说:“我等无清华,无以至今日。清华无周校长,无以奠其基。”

20世纪30年代初,清华大学掀起“三赶校长”的风波,罗家伦、乔万选、吴南轩等不受欢迎的三人,均在学生的压力下挂帅而去,以至于校长之位一度虚席。

期间,师生们曾提出三个继任人选,其中之一便是老校长周诒春。

学生们还曾派代表到周家“劝驾”,却终因周诒春坚辞而作罢。

回顾清华发展的历史,周诒春的教育思想对日后清华校风和学风的形成奠定了基础,这可以说是周诒春任清华校长期间的最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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